大數據近來炙手可熱,儼然成為當代最重要的顯學。
其實大數據很早就影響我們,十九世紀一位約翰史諾(John Snow)運用早期數據科學,繪製倫敦霍亂爆發的「群聚」地圖,找出汙染的公共水井是元凶,奠定霍亂流行病學基礎,即是大數據「祖先」立下的戰功。
聯合國二○一二年發布「大數據白皮書」,指出大資料對於聯合國和各國政府來說是個歷史機遇,人們可以使用豐富的資料資源,對社會經濟進行即時分析,幫助政府回應。
歐巴馬政府將「資料」定義為「未來的新石油」,更在上個月發表《大數據》白皮書(Big Data: Seizing Opportunities,Preserving Values),勾勒應該如何抓住機遇,創造最大價值。美國政府認為,一國擁有資料的規模、靈活性和解釋運用的能力,將成為綜合國力的重要成分;更把對資料的占有和控制,視為陸、海、空權之外的另一種國家核心資產。
四月間,我到北京清華大學參加研討會,看到大陸最新公布的《中國傳媒產業發展報告》藍皮書,已把大數據加行動和社群媒體衍生的新傳媒經營模式,納入傳媒產業政策發展重大目標,並認為將帶給傳媒產業進一步革命。浙江大學等一流學府已成立研究團隊,迎接大數據時代。
值得注意的是,美國著名的聖吉(Sage)出版社這個月推出先驅性的《大數據與社會》期刊,發刊詞說二○○八年開始的數據革命,無論在典範轉移和認識世界,都是人類社會前所未見;透過大數據之美和複雜分析過程,希望開放地迎接一個大數據的美麗世界,重新認識資料和人類社會的關係。
從這些趨勢看,大數據作為資訊戰略的「新石油」和重要資源,早就存在我們身邊,如何開採挖掘,不但要看國家的科技發展,更要靠政府的智慧與遠見。
大數據確實能告訴我們新鮮事,讓我們看世界的觀點變的不同。
舉例來說,美國線上影音串流服務商Netflix一砲而紅的政治劇《紙牌屋》,狡詐的主角凱文史貝西最後如願入主白宮,就是用網路點閱資料分析,創造觀眾喜歡的劇情「亮點」。觀眾愈看愈高興,收視率自然居高不下。
上個月在西雅圖舉行的國際傳播學會年會,我發現大數據的研究主題不但更多,而且更推陳出新。例如,公關界相信公關新聞是無往不在的利器,在媒體露出愈多,愈代表績效好。然而事實是如此嗎?
美國三位學者從《財富》雜誌前一百大中,抽出包括摩根、艾克森石油、IBM和富國銀行在內的四十家公司,研究大企業公關稿效益為何。他們用電腦軟體蒐集二○一二年一整年的公關稿,共六一七一則,對照公關稿相關的四萬八千則新聞稿,分析結果打破公關界的「露出迷思」。
公關稿多半在說公司好話,但是這近五萬則新聞報導反而多數只是中立,有些甚至呈現負面。新聞提到公司名稱的更只低到一%到十%,想藉公關稿拉抬自己的大公司,想必大失所望。
紐約時報、華盛頓郵報等精英媒體不買公關新聞的帳也一覽無遺,當然也讓人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公關高手。「大數據」在此時,更像一面照妖鏡。
不但如此,德國傳媒今年運用大數據分析選舉變化;挪威政府啟動「創新挪威」大數據計畫,提升了和產業及民眾的溝通效率。大數據確實啟發各領域未來作為,開拓無限遐想的新疆界。
台灣除了有科技島硬基礎,還有社會科學和人文軟實力,這場國際競爭是我們的機會。然而,如果不肯大力投資,不但難以成事,可能落居下風。
各國都在力拚,時間稍縱即逝,期望政府不要只跳謹慎的小步舞曲,何妨勇敢地擁抱大膽奔放的探戈。
作者為政治大學新聞系教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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